3月15日的奥斯卡之夜,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至尊马蒂》最终九项提名全部落空,成了当晚最大的陪跑者。其实在这之前,影片在英国电影学院奖和美国演员工会奖上的接连失利,就已经透露出不太妙的信号。
男主角提莫西·查拉梅这已经是第三次入围奥斯卡了,从2018年的《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到2025年的《摇滚诗人:未知的传奇》,每次都空手而归。这次他在新片里的表演确实很有张力,把美国乒乓球冠军马蒂·毛瑟那个复杂劲儿演活了。你说这人吧,狂妄自大又厚颜无耻,还是个半吊子小子,固执好胜又刚愎自用,但偏偏就是这种矛盾感让角色特别有魅力。
![]()
在《至尊马蒂》3月20日登陆中国院线之前,被粉丝亲切称为“甜茶”的查拉梅可是做足了接地气的营销功课。你发现没,他那段中国行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顶着一头凌乱短发,满脸胡茬,在成都喝盖碗茶、看广场舞、打乒乓球、去夜市卖霉豆腐。后来在北京坐地铁、逛南锣鼓巷、去北外打篮球,三里屯偶遇游客合影,整个一活脱脱的“班味”青年。
他穿着印有“至尊马蒂”中文字的卫衣,在中国街头自由穿梭,这种从红毯明星变身夜市常客的反差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堪称是近年来最“活人感”十足的电影营销了。
话说回来,《至尊马蒂》和甜茶这次中国行带来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宣传方式让中国影迷挺兴奋的,不过能不能真正带动票房,现在还不好说。
不讨喜却富有魅力的运动员
2025年圣诞档,《至尊马蒂》在北美上映后口碑爆棚,全球票房拿下1.73亿美元。这部由独立制片公司A24投资7000万美元、乔什·萨夫迪执导的作品,轻松超越了《瞬息全宇宙》,成了A24史上最卖座的电影。从纽约电影节展映到金球奖的高光时刻,这片子一度被看好是今年奥斯卡的大热门。
以乒乓球为背景的年代剧《至尊马蒂》,叙事风格犀利,对人性的剖析也相当深刻。创作灵感来自导演妻子偶然发现的一本自传《赌徒:美国最伟大的乒乓球冠军与投机者的自白》,讲的是上世纪美国乒乓球传奇人物马蒂·雷斯曼的故事,这人外号就叫“乒乓球坏小子”。
马蒂·雷斯曼13岁就拿下了纽约市少年组冠军,16岁登顶全国少年组,但因为性格桀骜不驯和投机取巧的生存方式,成了体坛的异类。他曾经作为哈林环球旅行者篮球队的开场嘉宾,用平底锅打乒乓球,还在海外参赛时走私尼龙长袜和圆珠笔赚外快。更厉害的是,67岁时他还能拿下全国冠军,成为最年长的球拍类运动冠军。
![]()
电影里,马蒂·毛瑟是个23岁的纽约犹太青年,白天在叔叔的鞋店打工,晚上就沉浸在乒乓球世界里。作为卫冕全美冠军,他坚信自己能成为世界冠军,哪怕要用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为了筹钱参加世界锦标赛,他开始四处奔波,和怀有身孕的已婚女友联手谋划,同时还得讨好当地商业大亨和他那位曾经红极一时的好莱坞女星妻子凯·斯通。
导演把故事背景放在1952年的纽约,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二战后的社会重建期,犹太移民的生存困境,加上美国个人主义崛起,正好能塑造出马蒂这种复杂的反英雄形象。
马蒂身上那种“怀才不遇却执着追梦”的劲儿特别吸引萨夫迪。他把这个角色设定成天赋异禀但道德模糊的乒乓球天才,为了世界冠军梦不择手段,在爱情和野心、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
为了还原50年代纽约的城市质感,萨夫迪组建了顶级团队,用模块化搭建系统在曼哈顿下城复刻出老式公寓、地下球馆和街头巷景。路边的老式桌子、年代感十足的汽车、行人的复古服装,让整部电影充满了历史纵深感。
服装设计师宫古贝利齐花了几年时间搜集资料,为16个国家的球员设计了近640件比赛服和热身服。摄影指导达留斯·康吉用经典的西尼玛斯科普宽银幕镜头增强年代感,画面特别有临场感。配乐用了80年代流行音乐,和50年代的背景形成巧妙反差,更好地刻画了角色性格和时代精神。
去年10月在纽约电影节展映时,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5%。正式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连续八周热映让影院赚得盆满钵满。
《好莱坞报道》的首席影评人大卫·鲁尼形容这是“全程高能的过山车式体验”,称其为“突破类型片桎梏的作品”。“这既是一部热血沸腾的体育喜剧,也是一部鲜活的人物传记。导演生动还原了纽约风貌,又进行了全新重构,用充满动感的镜头描绘了一段永不停歇的人生,堪称杰作。”
野心双刃剑
《至尊马蒂》的主角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也不是什么逆袭人生的励志故事。马蒂一点都不讨喜,满身缺点,毫无道德底线。他和身边人的关系,既暴露了他善于操控人的一面,也体现了他难以抵挡的魅力。
“我不想复刻他的人生,而是想借这个小众运动的亚文化,探讨野心、执念与美国梦的本质。”萨夫迪在接受采访时说,“我看到了一个为乒乓球坚守梦想却不被看好的运动员,立刻意识到这是探讨人生执念的绝佳载体。”
为了演好这个复杂角色,查拉梅可是下了苦功。在拍《沙丘》《旺卡》的间隙,他跟着专业乒乓球教练苦练了好几年球技。
查拉梅曾经透露:“我和纽约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联结……我在纽约经历过的挣扎,和马蒂的遭遇如出一辙,这让我对这个角色特别有共鸣。”
马蒂集投机者、骗子、健谈者、无赖于一身,但同时又是个顶尖乒乓球手。有个真实情节是,他参加比赛时嫌弃选手住的伦敦酒店条件太差,自己搬进了高端的丽兹酒店。还有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支线,马蒂的好友贝拉讲述自己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经历——在一次排爆任务中,他把蜂巢里的蜂蜜涂满全身,让忍饥挨饿的狱友们舔食。
![]()
《独立报》盛赞甜茶的表演,说他“完全能与70年代新好莱坞的传奇巨星比肩,无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演员之一”。
查拉梅在这部电影里收放自如,特写镜头中他的眼神透着对成功的渴望,把一个被愤怒和自怜驱动、精力旺盛到停不下来的神经质演得特别传神。皮肤上的痘印、轮廓分明的连心眉,还有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都让他完全跳脱出了以往的角色形象。
顶着这么多光环,甜茶的冲奥之路还是惜败了。说起来,他独特的营销策略就像一把双刃剑。
颁奖季宣传期间,查拉梅避开了大多数传统采访,只接受了西奥·冯和科迪·罗兹的专访。他还策划了一系列马蒂风格的宣传噱头,包括发布伪视频会议,让印着“大胆追梦”的橙色飞艇飞越洛杉矶上空。这些带有戏中戏色彩的操作虽然证明了他作为Z世代影星的票房号召力,但也让保守的奥斯卡评委觉得他在过度消费自己的名气和流量。
更关键的是,查拉梅的一些言论引发了舆论反噬。去年他凭《无名小辈》获美国演员工会奖最佳男主角时,在领奖台上宣布“我追求卓越”,当时就引发热议。今年他继续以野心勃勃的姿态出现,甚至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吐槽巴黎大雷克斯剧院的票价过高,而他每部影片的片酬高达2500万美元。
还有个因素是,奥斯卡97年历史中,只有阿德里安·布洛迪在29岁那年凭《钢琴家》拿下影帝,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威尔·史密斯这些大牌都是四五十岁时,经过几十年提名才终于捧回小金人。
对查拉梅来说,这次奥斯卡失利或许是一次重要的成长经历。宣传期间他曾说,自己刚满30岁,本可以安于现状,但他反而更坚定要追寻最初的追求,站上更高的跳板纵身一跃。某种程度上,他的野心和狂妄、他的追求卓越,正是他身上最鲜明的个性和风格。
马蒂这个角色的核心,恰恰映照出查拉梅这位好莱坞顶流男星的现状。他们都在以某种方式挑战常规、承担风险,内心都有着对奖杯、对荣耀与梦想的执着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