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新娘！》已经正式上映了，但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不管是票房还是口碑，都和预期差了一大截，北美的票房预期也是一降再降。
说白了，这片子很可能要亏钱了。
主要是因为这种主题先行、类型大杂烩的R级电影，普通观众真的很难买账。
说实话，《暗黑新娘！》算不上特别好看。至少在主流观众那里，评分不会太高。
但这不代表片子没想法，问题反而是想法太多、野心太大，结果影响了整体效果，评价也变得两极分化。
大家熟悉的玛吉·吉伦哈尔不仅是好演员，当导演也挺有一套。
她前几年首次执导的《暗处的女儿》就大获成功，在颁奖季拿奖拿到手软。
从那部电影就能看出来，玛吉是个有想法、有野心的创作者，这次的《暗黑新娘！》同样如此。
她说之所以要拍这部电影，是因为对1935年的经典恐怖片《科学怪人的新娘》特别不满意。
在原版电影里，新娘只出现了几分钟，还是个哑巴。她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满足男人的需求，被迫去爱一个自己讨厌的怪物，最后在尖叫中被毁灭。
玛吉说过："她被复活根本不是自愿的，只是为了给一个陌生人当老婆。这种处境太荒唐了。"
所以她决定重新讲述这个故事。
这次新娘成了真正的主角，整个故事都围绕着她展开。从被杀、复活、寻找自我到反抗呐喊...
她不再是原来电影里的符号，而是个有完整人格、甚至带着强烈破坏精神的反叛者。
这样一来，新娘从当初那个给怪人排遣寂寞的附属品，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电影的主题也变成了新娘寻找自己名字的过程，从最初的艾达，到怪人给她起的佩妮，最后自己给自己命名为新娘。
很明显，找名字就是找自我的过程。
这个主题也是电影最大的野心所在。
所以女主角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表达愤怒和呐喊。从哑巴变成话痨，这种转变就是为了表现角色从压抑到觉醒的过程。
导演认为，新娘身上的"怪物性"，其实就是那些被社会要求压抑的、不合规范的自我。
连嘴角擦不掉的墨迹，都象征着原作者玛丽·雪莱手稿里没说完的话，现在要通过主角的嘴喊出来。
总之，从女性主义的角度看，这部电影的态度很鲜明。她愤怒、拒绝被定义、甚至有种革命气质。
这部分其实可以深挖，电影也给了足够的空间。
但作为投资这么大、面向主流观众的商业片，创意和成品融合得不太好。创作者的观点太直白太符号化，全都是喊出来的，而不是通过剧情自然流露。
最后有点口号电影的感觉，主题先行反而伤害了影片，导致口碑两极分化。
还有个问题，这可是投资八千万美元的大制作。
《暗处的女儿》能成功是因为投资小，玛吉能完全掌控创作，把关注角色内心的故事讲好。
但成本一上来，创作就不再是个人表达了，要协调各方的声音和利益，这是创作者最头疼的事。
所以《暗黑新娘！》曾经因为成本太高差点夭折。就算华纳接手后，去年还因为试映效果不好重拍补拍，成本又增加了。
玛吉最近的采访也提到了创作时和投资方的分歧和妥协。
这种多方拉扯让电影更加分裂。
甚至玛吉自己也没完全理顺创作思路。作为面向大众的商业大片，首先要保证类型清晰、结构稳定、叙事流畅才行。
但《暗黑新娘！》还是有点在做类型实验的感觉。投资大了，想法也多了。
结果电影里融合了哥特恐怖、黑帮片、公路片、歌舞片、女性主义叙事等各种元素，听起来很酷，看起来却很乱。
因为这几种风格没有真正融合，像是硬凑在一起的。就像很多新人导演，第一部作品容易成功，第二部反而失败。
因为第一部成本小好掌控，第二部成本上来了，导演的控制力却跟不上。
这种失控也体现在角色上。很多人看完都觉得不过瘾。
当爱情片看，爱情故事写得太模糊；当女性题材看，女性话题又讲得不彻底。
两边都不够尽兴，哪边的观众都没完全争取到。
最明显的就是科学怪人和新娘的关系。
前面说了，玛吉创作这个故事就是想恢复女性的主体性。在故事里，新娘是因为科学怪人想要告别孤独而被创造出来的"物品"。
所以新娘要获得主体性，首先要摆脱科学怪人。她应该是独立的个体，不属于任何人。这是女性题材的核心。
问题是，在各种叙事里，科学怪人从来不是真正的坏人，他是个可怜人，被人类排斥的困境刚好对应边缘群体的处境。
所以你没法把他写得太坏。
所以这次克里斯蒂安·贝尔演的科学怪人，就算对别人暴力，对新娘却是一直爱护有加。他没什么坏心思，想要新娘只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甚至电影把他塑造成痴迷老电影、爱看歌舞片、沉迷好莱坞造梦的痴情男子。
他像个傻憨憨，新娘反而更主动、更反叛。
可能他唯一的错，就是对新娘的真实身份撒了谎。
所以不管是创作者还是观众，其实都同情科学怪人。
但问题来了：两人的爱情怎么写？
写成两个被社会排斥的怪物抱团取暖、报复世界，那就成了哥特爱情片，女性主义主题就被削弱了。
但要是完全做成女性题材，科学怪人必须更坏，让观众没法同情他。可他现在对女主的爱护，又阻碍了女性主题的表达。
结果电影在两种观点之间来回摇摆，有时候像怪物版的《邦尼与克莱德》，有时候又像女性主义的呐喊。
但哪种都不够彻底。观众自然会觉得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模糊，不够过瘾。
或许这种创作背后也有各种声音在较劲吧。
其实电影最出彩的是影像部分。视觉表达很出色，在这种亿级好莱坞大片里能这么玩，确实厉害。
影片有强烈的表现主义视觉风格，就算还没看电影，看剧照和预告片也能感受到独特的视觉风格。
角色们的朋克造型、黑白片、歌舞片部分都很花哨。
女主嘴边的墨迹也是很表现主义的，除了替雪莱发声，也被看作是女性遭遇暴力的痕迹。
一开始看剧照就像在看时尚大片，正片也是这个感觉。
但最终电影给人的印象是个花哨的空壳。虽然有强烈的表达和出众的影像，但叙事部分太单薄了。
就像一个空蟹壳，只有表面一层，里面是干瘪的。就算喊了口号表达了愤怒，也很难打动更多观众。
最终这既不是一部彻底的女性革命电影，也不是纯粹的怪物爱情片，主题、节奏、类型都有点含糊不清。
不排除有观众会因为强烈的风格和革命主题喜欢这部电影，甚至可能成为小众cult片。但作为大投资、面向大众的商业大片，无疑是失败的。票房预期很不乐观，就看最后亏多少了。
评价方面也不乐观，烂番茄只有60%的新鲜度，说明影片争议很大。
它有野心也有想法，但最终的呈现还是失控了。
挺可惜的。
